冬雪香

其實到後來發生什麼事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在看到那張獎賞單後我整個處於放空狀態，周圍所有聲音我都沒聽見，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現我在自己的房間床上躺著。

往窗戶方向看去，發現外面已經黑了，看來我放空的時間還真久阿....

眼睛閉上，回想那張獎賞單上面的人以及內容，看來我還是沒辦法逃脫他們，可是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當初深把我救出去的時候，明明看到橫便滿地的屍體，而且我連活人的跡象也沒看見，難道『那個男的』趁那個時候逃走了?還是還有其他人僥倖活著?

當初我應該要先確認『那個男的』有沒有死在走的。

「清。」當我想的正入神時，耳邊傳來叫喚聲，想起身看是誰時，身體先一步地被人押回床上，映入眼簾的是緋。

「怎麼了嗎?」該不會發生什麼事了吧?

「清，今天下午....」原來是那件事情，看來我好像帶給他們困擾了。

「我沒事啦，抱歉讓你們擔心了。」我笑笑的回答。

聽到我的回答後，緋沒有回答我，就這樣直直地看著我，而我什麼也沒說就這樣給她看。沉默了差不多一分鐘左右，緋才繼續開口:

「清，妳在擔心什麼?」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靜靜的看著我。

怎麼突然問我這個問題?正想開口回答時，緋繼續說:

「今天妳看到的那張....獎賞單，我已經和夜他們處理掉了，至於那群人月音也消除了他們的記憶。」我靜靜地聽著，到目前為止好像沒有哪件事情比我現在所遇到的事情更勁爆，只是我有點懷疑他們是怎麼處理掉那些獎賞單的。

「清，妳在擔心什麼?」緋繼續問著同樣的問題。

擔心....看來剛剛她講給我聽的只是讓我放心一下而已，或者想說賭賭看是不是把我再擔心的事情處理掉了。說到這裡，我看我擔心的還是只有一件事吧。

「沒有阿，我只是怕那些獎賞單傳出去而已，謝謝你們幫我處理掉，辛苦了。」我說。

「真的?」緋一臉不相信地看著我，難道我說的話這麼沒有說服力嗎?

「真的!話說月音和白兔現在呢?」不太想繼續那個話題，我趕緊把瞄頭轉向另外兩個人。

說起來我話題轉的真對，明明在我放空之前我都抱著白兔，怎麼現在回神過來後沒有看到他啊?該不會我把他摔到地板上了吧?想到這裡臉色變得有點青。

「放心，月音的話他在另外一間房間休息，至於白兔的話我先暫時把他安置在客廳，畢竟我不知道他有什麼習慣，所以先放在那邊了。」終於不再是面無表情，緋露出笑容對我說。

「恩謝謝，緋時間也不早了，先回去休息吧，我沒事的，有問題的話我會再找你的。」月亮都快升到正中央了，就算現在沒有時間讓我看，我也猜的到現在應該是十一點多，如果我再繼續跟緋『聊天』的話，我看真的可以聊到早上。

「好吧，那清妳也快點休息吧，晚安。」

「晚安。」跟緋道別後，過沒多久從床上坐起身，看向落地窗的方向，今天要不要也去陽台上吹風呢?閉眼想了三秒後，發現自己也不著，那就到陽台吧。

下床後走向落地窗，然後打開來走到陽台上，晚上的風吹到臉上，涼涼的很舒服，閉上眼享受了一下，再度張開眼睛，把視線看向天空，今天的星星也依舊耀眼，雙手交扣在胸前、眼睛閉上去感受星星的存在，開始在心裡祈禱『希望接下會發生的事情不要讓我身邊的人受到傷害』

祈禱完把眼睛張開後再度看向天空，雖然我只能做到這點幫助，但還是想要盡點心力不想再當絆腳石，就像之前的村莊、然後是國王軍、接下來就是今天下午發生的事情，我什麼也沒有幫到他們，只是在旁邊看著他們一次又一次的去戰鬥。明知道很討厭這樣的自己，但還是沒有努力過啊.....

嘆了口氣，把視線放回前方。四周都是樹林，看來在我放空的時間他們應該是到附近森林吧。

『妳沒事吧?』身邊再度想起聲音往後看過去，可是沒有看到人影，既然後面沒人的話....

「白兔?」把頭低下去看果然看到某隻應該待在客廳的兔子，話說他是怎麼進來的阿?白兔就跟一般兔子一樣小隻，門把的高度離他也很遠，就算他用跳的應該也開不了吧?畢竟還要轉門把。

『抱我。』說完後又蹭我的腳，是說你今天真的被抱的不夠嗎?不過想歸想還是彎腰把白兔抱起來。

「你能告訴我下午後來發生的事嗎?」剛剛因為緋再擔心我，所以才沒有問，不然又要讓她多煩惱一件事了。

『可以啊。』說完後在我手裡找個舒服的位置後開始講。

從我開始放空後，緋他們不斷叫我，但我沒回應，白兔因為在我懷裡，所以咬我的手看能不能讓我回神，但發現我一樣也沒有任何反應，在他們擔心該怎麼辦的時候，月音說吹一首曲子給我聽，原因是我可能是受到巨大驚嚇或者打擊導致大腦沒能做最即時的反應，所以要強制我的大腦休息。白兔說到這裡的時候我大概能理解為什麼我回神過來時我是在床上了。

接著月音拿出笛子，開始吹曲子。在月音吹到一半的時候，我突然放開手然後往前倒，深及時到我面前把我接住，至於白兔的話則是安全落地。說到這裡時白兔的語氣似乎有點咬牙切齒的感覺，不過因為現在他的外觀是一隻兔子，所以表情還是只有那樣，不過我真的把白兔摔到地上阿....我該慶幸他剛才沒咬我嗎?

在我倒下去後月音也停止吹奏，看到我睡過去後深把我抱起來，至於白兔的話則是給緋抱，然後深跟緋兩人互看一下，之後決定先把今天要暫住的地方找到，於是趁我昏睡的這段期間，就像緋說的他們分別把獎賞單處理掉、月音把人的記憶力消除。等到全部做完後他們才繼續走。路上他們一臉凝重的看著我，像是我有什麼動靜他們就馬上靠過來，這種狀況等到月音說他吹的曲子效力會持續到晚上後才停止。

等他們找到可以暫住的地方後，深先把房子拿出來，到全部人進去後，緋說要全部的人先去休息，之後我就醒過來了。

『大致上就是這樣，其實也沒什麼事情好講的，不過我比較訝異的是那個面攤男竟然是時空一族，看來你的夥伴來歷不簡單喔。』當初我是這樣啊，畢竟時空一族真的非常難見，只不過我想深應該算在特例吧....畢竟他是被夜痾....算是騙來的吧?

「恩。」其實現在我知道的種族也只有緋和深的，至於夜的話我好像還不知道，月音的話應該算在走唱者吧?白兔的話就是魔法師。

『不過在我看來那個小鬼來歷才是最特別的。』哪個小鬼?

「誰啊?」今天被他叫小鬼的人有兩個，不過我猜應該是夜。

『就...就是今天亂摸我的那個死小鬼!』說道這時好像又讓他想起不想響起的事情，從聲音聽得出來他好像非常介意，如果是我的話也會很介意別人亂摸我的身體。

「是短頭髮的那個嗎?」夜跟月音的差別在於頭髮長度，雖然還有其他地方不一樣，不過為了節省時間，還是把最明顯的特徵說出來。

『對!就是那個死小鬼。』說完後為了表示他的憤怒還剁了一下他的兔腳，不過因為他現在在我懷裡，所以頂多也只能稍微動一下而已。

夜的來歷很特別?除了之前我有猜過他的年齡之外我好像對夜的事情都不知道，包括深跟緋以及月音和白兔，我是不是對他們不太關心阿。

上次猜到夜的實際年齡是一千多歲，可是年齡在一千歲以上的種族我也認識不多，那他到底是哪一族阿?

『我猜那個死小鬼的種族應該是風悠一族。』那是哪一族阿?

「這是什麼種族?」頭一次聽到呢，看來下次有機會的話去問問看緋其他有什麼種族好了。

『妳不知道?』從他的語氣聽起來我不知道好像就跟不知道他名字一樣，就說過了我的資訊是從別人口中得知的，而且那或許還是在我很小的時候就講過的事情，你是要我怎麼記得!

「不知道。」

『風悠一族是....』當白兔講到一半時，房間的門突然碰的一聲被痾.......應該是踹開來，因為我看到當事人正把剛剛伸到半空中的腳收回去，不過夜麻煩你踹小聲一點好不好?其他人都還在休息阿。

「這麼晚了你們兩個在說什麼悄悄話阿?」夜一臉好奇的看著我的兩個，走進我房間還不忘把門給關上，等到夜走過來的時候，我和白兔完全沒有發出一點聲音，等到夜的手在我面前揮一揮後，我才回過神來。

「夜，你怎麼了?」怎麼突然踹開我的房門然後走進來?

「半夜睡不著，想說起來走走，就發現妳房間有說話的聲音，然後我就過來了。」夜說。

是說你耳朵還真敏感阿，連我們麼小聲的對話你也能聽見真是佩服你。

『死小鬼，我看你不是為了這個原因進來的吧。』白兔邊說邊把頭看向夜。

「哪有!是真的!妳說對吧清」夜說完用閃亮亮的眼睛看向我，不過關於這點我就沒辦法說什麼了，畢竟我剛剛被你的舉動嚇到了。

『別想逃避，快說吧，你真正的種族是什麼!』不理會剛剛夜問我的問題，白兔依然把目光放在夜身上。

「真是的，哪有人這樣問別人種族的。」夜說完後還嘟嘴。

『死小鬼，別給我裝可愛，我看你的年齡應該不是外表看起來的樣子吧。』白兔說的這句話應該是肯定句。

「嗐~~就說了為什麼要用這種語氣問別人種族呢。」在夜說完後，突然我感覺到無形的壓力在頭上，而且有變大的趨勢，腳突然使不出力氣來，碰的一聲我跌坐在地上，懷裡的白兔一下子掉了出來，想把頭抬起來看向夜，卻發現不能把頭抬起來，呼吸開始變得有點困難，我微微喘著氣，卻發現完全沒有變的比較舒服，反而更難過。

『快住手!難道你想害死她嗎!』在意識快要消失時，我聽見白兔在大叫，然後壓力突然消失了，呼吸終於變得比較順暢，但突然呼吸到冷空氣讓我咳了幾下。

「咳..咳咳...」手摸上胸口讓呼吸變得比較順暢，然後我看到前方有人，稍微把視線對焦後，發現是夜，不過他眼睛的顏色變成了紫色，想要開口說話，發現自己現在連一句話也講不出來。

「抱歉清，妳沒事吧?」夜蹲下來看著我，順便幫我拍背讓我呼吸變得順暢一點，等到緩和過來後，夜對著我說:

「抱歉，剛剛我沒有控制好，牽連到妳了清。」等到眼前的景象變得比較清楚時，發現夜的眼睛又恢復成黑色，然後一臉擔憂地看著我。

剛剛怎麼回事?感覺夜好像不是夜，那種壓迫感好恐怖。

「清妳沒事吧!」說完後夜伸出手摸我的臉，這時我才發現我流眼淚了。

「夜...」說完之後我撲向夜，可能是沒料到我會撲向他，所以就這樣我們兩個人一個向前倒一個向後倒，我緊緊抱住夜，眼淚沾上夜的衣服、身體微微的顫抖。

「夜....夜....」我只是不斷地喊他的名字，一邊抽氣一邊喊，剛剛那種感覺跟平時我認識的夜完全不一樣，剛剛的夜讓我覺得好可怕、不想靠近，可是現在這個夜就跟平常一樣。

「清...抱歉嚇到妳了。」夜一手抱住我一手摸我的頭，語氣很溫柔。

維持同樣的姿勢十幾分鐘，中間我一直在哭，而夜則是不斷地安撫我，等到我情緒稍微好一點後，我才離開夜的身上，用手稍微把眼淚擦乾後，我發現一件事情。

「對不起把你衣服弄髒了!」夜的衣服身上全部都是我的鼻涕和眼淚，我慌亂地把夜拉起來，然後把他帶到床上，之後跑到衣櫥前面，才發現我現在完全沒有別件衣服可以穿阿!這幾天穿的衣服全都是緋拿給我的，我的衣櫥裡面也只有那幾件阿...

「那個清...」思考到一半的時候夜的聲音插進來，我過頭看向他，夜無奈地說:

「衣服的話我回我房間在換就好，現在不急沒關係。」說完後又露出跟平常一樣的笑容。

「可是....」你這樣子會很難受吧?

「不然的話我現在先去換件衣服，等等再過來好嗎?」

「恩。」說完後夜就回自己的房間換衣服了。

等到夜離開後，我才想到白兔呢?左右看了一下，發現他還在陽台那邊待者，走過去把他抱起來時，發現他的身體在抖，難道他很冷?

「你會冷嗎白兔?」不然身體怎麼會抖成這樣?

『剛剛...那個死小鬼...』說到一半後又抖得更厲害了，夜他怎麼了?

「清，我換好衣服了。」夜站在房門口對者我說，我把他拉進來房間坐下後室內又回歸於寧靜，不過白兔好像一直在抖，該不會真的是怕冷吧?看了一眼還開著的落地窗，想把白兔放下來去關窗時，發現他緊緊抓著我的衣服，而且還用咬的，想跟他說我要去關窗時，夜開口了:

「清，剛剛...」夜才說沒幾句話又不說了。奇怪大家今天為什麼都不把話一次說清楚呢?

「夜，剛剛你怎麼了?」我看向夜，我想我現在的表情應該很難看吧。

「抱歉，我只是對於別人說我種族的事情感到有點.....敏感。」說完後又保持沉默了。

「對不起。」剛剛我還在和白兔猜說你的種族是什麼，看來是我們不小心冒犯到別人了。

「沒關係啦，不過清妳想知道嗎?」說完後夜看向我，臉上充滿著溫柔，很像大哥哥的樣子，這時我才覺得夜這樣很像成熟的男性，而不是像小孩子般的開心。

「...可以嗎?」經過剛剛的事情後，我覺得有必要先把一些具有危險性的問題給解決好。

「可以喔。」

「就像白兔跟妳說的，我的確是風悠一族，清不知道對吧。我們種族早在很久以前就搬到離這裡很遠的地方，那裏的空氣很新鮮、水很清澈、土壤很豐足，我們幾乎與現在的世界快要完全隔離起來，這種悠閒的日子我們已經過的很久了。」

「可是就算安穩的日子在久，還是會碰上一些危害。」

「在我差不多一百多歲的時候，我們族裡遭到其他種族的入侵，那時我還不太會使用力量，只能在別人背後接受保護，戰鬥就這樣持續了三天三夜，等到外面終於平定後，我才從躲藏的洞穴探出頭來，結果跑回族裡看時，發現遍地都是屍體，血聚集在一起形成一座小湖，看到這樣的景象時，我簡直嚇壞了，跟在我後面的孩子們也一樣。」

「後來我們決定分頭去找找看有沒有人，結果在找到一半時，發現敵方還有生還者，當時對方身上都是傷，想說應該撐不了多久才對，結果我錯了，當那個人看到我後，就直接我的方向衝過來，我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那人一下子就衝到我的面前，舉起手上的武器就要直接砍向我。」

「那時我也還沒反應過來，看著武器就要砍過來時，身邊突然像是多出了一層防護罩一樣，直接把那個人給彈飛了。」

「後來等我回過神來時，發現我身後是剛才那些分頭找生還者的孩子，想要跟他們說聲沒事時，他們卻突然大喊『好可怕....好可怕....』然後一步一步向後退，我想要跟他們說清楚時，裡面一個孩子對我大叫『怪物!你是怪物!』說完後就直接向後拔腿狂奔，其他孩子也一樣。」

「我連解釋的機會也沒有，他們就這樣跑走了，把我一個人留在那裏，獨自一人面對那堆已經不能動的屍體。」

聽到這裡後，我放下懷裡的白兔，抱向旁邊的夜。

「怎麼了嗎?」夜語氣聽起有點無奈，但我覺得更多的是哀傷。

「.....」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抱著夜，而夜也沒有被影響繼續說:

「等我把那些處理完後，發現土地已經被汙染、水已經染上血色、空氣充滿者血腥味，心裡盤算者既然這邊已經不能用了，那就只好再另外找地方，後來我就一直旅行，走到哪邊就停一下，看有沒有可以居住的地方，結果就這樣子旅行了好幾年，結果就找這棟已經被廢棄的屋子。進到裡面時，發現裡面都是灰塵，稍微看了一下發現還能用，於是就稍微打掃一下，於是就變成你現在看到的樣子。」

「後來就這樣認識了緋、接下來是深，然後是妳、月音以及白兔。」

原來....原來夜的種族也....

「清，妳知道嗎?我覺得當初我有出來旅行真是對的選擇。」

「因為如此，所以才會遇到你們。」

「謝謝。」

夜說完後，我感覺到我臉上有濕濕的，確定不是自己在流眼淚，眼睛看向夜，

發現夜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