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香

在倒下前一秒，我只有一個想法．．．．．．

暖！！我跟你有什麼深仇大恨嗎！為什麼要下藥！！

在睡著的時候，我夢到了他們兩個之間的故事。

陽光照耀大地，蓊鬱的森林裡充滿著動物們的叫聲，一個穿著黑色衣服的人穿梭在其中，在一片綠色中顯得特別明顯。斗篷遮住了臉看不到他的面貌，他就這樣安靜地在森林裡走著。

「前面那位旅人，請等一下。」在他走了有段距離後，從後方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場景一換，我看見暖站在他的後面，與現在不一樣，左眼沒有戴上眼罩，透過那雙藍色的眼睛便可透露出這個人的氣質，優雅、但是深處深沉的就像海洋一樣平靜。原來暖以前的眼睛是完好的，是說暖在我小時候來村子時為什麼有帶？難道後來出過什麼事嗎？還是這是他故意帶的？

而前面的那個人在聽到暖的聲音後轉過身來，站在原地等著。

等到暖走到他的面後，他說，「這位旅人，可否問您一些問題呢？」那人點點頭後暖繼續說，「我查覺到您身上似乎有一些黑暗氣息，請問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嗎？」那個人聽到暖這樣說時身體有微微顫抖一下，之後我聽見一個低沉的聲音說，「．．．．是的，就如您所說，我身上有些微的黑暗氣息，不過謝謝您的好意，我心領了。」說完後便轉身繼續往前走。

而暖見他繼續往前走也沒有想要阻攔的意思，就跟在他的後面一段距離，走了大概一段時間後，前面那個人停了下來，暖也是。他轉過身對著暖說，「請問您還有何事？」暖微笑著說，「我見您需要幫助。」聽到暖這樣說，對方的聲音比起剛才還要來的低沉，「剛才我也說了，您的好意我心領了，這世上還有其他需要幫助的人，我的問題我會自己解決。」說完便轉身用比剛才快兩三倍的速度往前走。而暖也繼續跟著他走。

在一片綠意盎然的森林中，有兩個行蹤快的就像鬼影一樣的人在其中穿梭著，奇怪了？為什麼暖要一直追著這個人？我的視角就這樣跟著這兩人快速移動，旁邊的景象也跟著快速轉換著，大概走了可能快好幾公里之後，那兩人停了下來，我完全沒聽見他們有半點喘息聲．．．．

天哪，這兩人的體力也太好了吧？是我的話可能在他走那麼快之後就被甩在後面吃他的灰塵囉。
走在前面的那人再度轉過身看著暖，而暖臉上完全沒有一絲皮，依然微笑著看著他，對看了有快一分鐘，那人嘆了口氣道，「請問您為何執著於我？」暖笑著說，「因為您需要幫助。」對方繼續說，「那請問您有辦法消除我身上的黑暗氣息嗎？我身上的氣息是一輩子的，並不是一般能力者能夠消除的。」暖說，「那如果我能呢？」

聽見暖這樣說，那人震了下，但是沒多久彷彿放棄般嘆口氣說，「請問您要如何消除？」聽到對方這樣說，暖依然笑著走到他的面前，「請你伸出你的右手。」對方伸出右手，在他伸出來的同時我看見了，他的右手臂上面印著像是詛咒的印記，圖案像是藤蔓般不斷往他的身體延伸，像是要到他的全身緊緊纏住他。而暖也伸出他的左手，手掌朝上與對方的手掌貼合，然後右手貼在他對方的手上，嘴裡不知道在唸著什麼咒語。

等到暖的咒語唸完後，我看見那個人手臂上的印記慢慢地消失，直到完全消失。看到這邊我不禁稱大眼睛看著暖，沒想到暖這麼厲害！我覺得我們這邊的人好像什麼能力都有．．．．空間、風、讀心、魔法、音樂，現在連消除印記都有！我看我們可以打遍天下無敵手了！組一個超強的團體！至於我呢．．．．

當然就是在旁邊祈禱他們不要出事啦．．．．．

．．．．．．．我覺得我真的好沒用喔。

那個人看著手上的印記消失後抬起頭看著暖，因為斗篷遮著沒有看見他臉上的表情，我猜他現在的表情不是用訝異可以形容吧？根本是眼睛要脫窗囉～

印記完全消失後暖也收回手，看著對方的表情也沒多說什麼，那個人就這樣看著自己的右手看了快一分鐘，才慢慢收回去，接著他把蓋在頭上的斗篷掀開，那個人對著暖先是鞠躬後說，「謝謝您的相助，我的名字叫做禁。」

．．．．蝦咪？

我剛剛有聽錯嗎？這個人竟然是禁？！我還以為他跟暖原本就是夥伴，沒想到竟然是暖半路撿．．．．帶回來的，那禁手上那個印記是什麼？那個印記看起來就是超複雜的啊！而且感覺也不是一般人能夠解開的，那為什麼暖可以解開？難道暖不是一個演奏者嗎？還有暖說過他的本體弄丟了，小時候他去我們村子時也沒有像現在一樣帶著眼罩．．．．感覺暖本人就是個謎阿．．．

起身後禁繼續說，「我已經被這個印記詛咒了很多年了，原本打算就這樣度過剩下的時間，沒想到竟然會有人能解開這個詛咒。」說完後禁掀開蓋在頭上的斗篷。

在掀下帽子的同時我也看見了禁的樣貌，剛進到店裡的時候因為他也是用斗篷遮住沒看到，一雙綠色的眼睛一下就吸引我的注意，白晢的像是病態的皮膚在穿過樹葉照射下來的陽光下更顯得蒼白，黑色的長髮隨著被掀開的斗篷披散在禁的背後，長度可能有到屁股，這樣乍看之下就像一個漂亮女生，只是他的聲音一聽就是男生，欸．．．．感覺我身邊出現的人們除了是一些技能高超的人外，我看連長相都可以都做武器了。

我是指在進出城鎮或村莊時臨時沒有錢可以買菜的時候就靠他們了！

暖在看到進的樣子後先是愣了一下，之後臉上繼續保持微笑，我敢肯定暖那時候一定有懷疑禁的性別。綠色的眼睛直視著藍色的眼睛，裡面包含了許多的感覺，疑惑、猜測以及防備。想想也是，平平走在路上就突然有個人直接對你說你需要幫忙，當下不是立刻逃跑就是直接開打了吧？不然就是直接無視走過去，現在回想，其實禁的應對方式算溫和耶，要是我的話一定無視立刻往前跑，誰知道問的那個人接下來要對你做什麼！太可怕了！！

像是知道對方心裡在想些什麼，暖先開口打破這個沉默，「關於我為什麼能夠幫你消除這個印記，我不能跟你說，雖然我幫你消除了這個印記，但是它的影響依然深植在你的身體裡，剛剛我只是幫你消除了表面的痕跡以最主要的問題，我想你的右手大概是印記主要的寄宿處。」聽暖說完後禁鬆了口氣，但是看起來心裡還是有戒心。

暖繼續說，「除了你右手上的印記我表面幫你消除了，但是其他部位我可能無法，但是也夠了，這樣也能幫你拖延不少時間。剛剛在幫你消除的時候知道了你以前的遭遇，正好我這邊有地方能夠給你暫時居住。」

「欸？」

臉上的笑容看起來更深的暖說，「我知道現在看到樣子是你努力保持意識才能維持的，剛好我身邊有個地方能夠讓你先休息，這個地方你能夠隨意使用，裡面一些知識我也會教．．．．．」

「等等等．．．等一下，我可沒答應。」剛剛看著暖有想要繼續說下去的樣子，禁馬上打斷，他皺著眉看著還是笑得很開心的暖，原來以前暖是這麼我行我素的人呀，不過禁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我想也是因為暖吧？不然冰塊數量又要增加了。

「我以為你已經答應了呢．．．．」聽到禁的拒絕，暖臉上的笑容頓時不見，臉上哀怨的像是有誰辜負一樣，不過現在好像就是那種感覺。
看到暖露出這樣的表情，禁的表情現在只能用無奈跟快近乎疲憊來形容，深呼吸後嘆了口氣，「．．．．請問一下您說的那個地方是？」聽到禁這樣問，暖上收起哀怨的臉換成笑容，「地點的話不一定耶，他是一個可以任意轉換地點的房子，他是用木頭建成的，基本上是一間賣小物的商店。」

「但是，這是一家特別的店，而我想請你擔任這家店的店長。」禁聽完後先是沉默了一下，我覺得光是聽到這些我八成就為直接拒絕了，什麼地點不一定呀！還會任意轉換？這房子下面是長腳嗎？還是其實這是一個魔法屋？不過他說的房子是這間吧，剛進來其實也沒有什麼太大的感覺，就只是被他的外觀所吸引。

過了幾分鐘，禁開口問，「您說這間屋子可以讓我休息，這是什麼意思？」

「如果剛剛所說，你現在確實是需要一個需要的地方，不然依你現在的狀態來看，就算我消除了表面的印記，它對你的影響依就是在的，只是幫你延緩而已。」看著暖現在的樣子，我好像有點明白為什麼禁會對暖有一種尊敬感．．．．

雖然不太明白他們現在在說什麼，但是隱隱約約的好像是在說有關禁的生命安危，如果照暖這樣說，禁沒有遇到暖，那他再過不久就會死的意思囉？而且禁有說過，屋子裡面是依照暖的心情變化來做變化的，那這跟他待在屋子裏面會有休息有什麼關聯？而且還要特意挑幾個客人．．．．

難道他們是在找什麼人嗎？如果是的話，為什麼我覺得暖是刻意找上禁？這中間感覺有什麼在牽動著，只是現在我知道的事情還太少了。

『他們』開始在找我、深他們把我救出來、遇上月因、走到預言村、接下來遇到暖．．．．

為什麼我覺得這中間好像少掉了某種東西？還是多出了什麼．．．．．

在我想到出神的時候，禁看著暖，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看來您似乎知道了這個印記的由來，如您所說，印記的影響我還是感受的到，剛才您說的屋子我還挺感興趣的，為了報答您救了我這條沒剩多久的命，我答應您的邀約。」

聽到禁這樣說後，暖的笑意更深了，「在這棟屋子裡面有一扇門，門後會連結到一個地方，那裡是我的居所，在那裡所有的東西都是依照我的心境變化所改變，我是一個對情緒比較敏感的人，而這家店也只會在有需要幫助的人面前出現，你的責任就是幫我挑出其中幾個比較『特別』的客人。」

禁皺了皺眉頭，「『特別』的客人？」，「是的，喔對了，不介意的話可以跟你借一下你身上穿的這件斗篷嗎？」禁二話不說直接把斗篷脫下來交給暖，把斗篷拿走後，我看見的是．．．．．

「看來印記已經侵蝕你很長一段時間了。」在斗篷下，禁只穿著一件很看起來也很厚的褲子，上半身裸露在空氣中，而那個像是藤蔓的印記，大概只差十幾公分的距離就到達他的目的地，禁的心臟。肚子那邊已經被印記覆蓋住了，只能在縫隙間看到他那白晢像是病態的皮膚，在近乎白色皮膚的襯托下，印記的黑像是血一樣令人刺眼。

看到上半身已經這樣了，想必腳也已經被印記纏繞著，很難想像已經被印記侵蝕到這樣了，禁還活著．．．．．他是在什麼痛苦下活著，或許跟他比起來，我的痛苦可算不上什麼，以前族長也有說過，只要被刻上印記，從那刻起，身體每天都會猶如身處地獄般痛苦，向是被岩漿灼燒般熱、像是處在冰窖般寒冷，這種感覺光是想想就受不了了，禁到底是怎麼度過從被刻上印記後的生活．．．．．

暖拿走禁的斗篷後，在上面不知道施了什麼魔法，低喃幾句話後就還給禁，「我在你的斗篷上下了能幫你緩和印記帶給你痛苦的咒語，希望對你有幫助。」拿到斗篷後禁立刻披了上去，「．．．．謝謝您，的確是幫我緩和了許多，但是為何您要幫助我到這個地步？」

聽到這裡，有瞬間我覺得從那雙藍色眼睛裡好像透露出令人顫抖的冰冷感覺但是很快就消失了，暖依然是笑著，只是這次我覺得這不是發自內心的笑，「因為．．．．．．」

瞬間我完全聽不到暖在說什麼，就像是刻意不給我聽，接著畫面開始崩塌，我身處的空間像是碎掉的玻璃碎開，接下來的空間是極致的黑，四周什麼聲音都不見、看不到，寂靜讓人寒毛豎起。

看到這邊讓我想起之前在夢裡夢到的畫面．．．．．

『我們在這邊一起等你來。』

想到這裡身體開始不斷地顫抖，把自己盡可能的縮在一起，頭埋在膝蓋間不去想那個畫面。那個地方我不想回去，我想要跟他們待在一起，有緋、夜、深、月因、暖，就我們幾個，不用面對『他們』、不用擔心自己是孤單的、自己是被人需要的，我的存在是被需要的．．．．

「．．．．清！」

是誰？

「清姐姐！」

「欸小鬼！」

「清！」

是誰．．．．．

接著，我醒了。

猛的睜開眼睛，先看到的是緋還有月因，等意識比較清楚後我才發現我流汗了，背、手、脖子、額頭都是濕的，眨了眨眼睛，看了一下四周，我現在旅宿的房間裡，這裡是我和緋還有月因住的房間。

「我怎麼．．．．？」

「是白兔發現你昏倒在小巷裡，他立刻通知我們到旅宿。」緋邊說邊扶我起來，幫我擦完身體、換完衣服後，再扶我躺回床上。

「我怎麼會在小巷裡？」我在小巷裡？我不是在．．．．

欸？我原本在哪裏？我記得我應該在市集裡跟白兔分開來逛，之後走到一家很特別的店前，然後走了進去，好像還看見了誰．．．．好熟悉。

「等一下！現在幾點了？」我記得我們三點要到他們的傳送地點，該不會因為我遲到了吧？！

「放心，對方知道我們的狀況，所以只需要他們四個人去就好，我跟樂音留下來照顧你。」

「那他們呢？」我好怕他們會用這點來攻擊我們．．．

「已經回來了。」

「那最後呢？暖決定要接還是不接？」

「這個．．．．」緋說到一半被開門中止，從門後走進來的是去開會的四個人。

「清妳沒事吧！」夜馬上跑到床邊，稍微看了一下後鬆口氣，「太好了，還以為妳發生什麼事，等到小白通知我們的時候剛好快到集合時間，原本想說要不要製造一個大騷動讓集合時間可以延後的，真可惜～」聽到葉這樣說後，我打從心底感謝風翼一族的決定，不然我想到最後我們要被對方求償還拿不出金額最後就只能待在人家族裡面洗碗打工還債，嗚嗚．．．．．．

「小鬼，不是說兩個人行動嗎！妳怎麼隨便就擅自離開！害我在那邊找的到處都是！真的是！」看著白兔邊說邊拍身上的灰塵，我猜他真的很辛苦的在找我呢。

「謝謝你。」我笑著對白兔說，「下次妳再亂跑信不信我就直接把妳鎖在旅宿裡！」看著白兔臉上爆著青筋，我覺得他說出口的一定會做到，「哈哈．．．．」希望不會有那個時候啊。

「沒事吧？」深看著我，眉頭間皺了一下，我猜這應該是擔心的表情吧？「我沒是，不好意思讓你擔心了。」聽到我這樣說後稍微點了下頭，這應該是明白的意思吧？

「清妳覺得怎樣？」我看到暖站在床角那邊，不知道為什麼有股衝動想要抓住暖，問他很多問題，但是怎麼想都想不起來．．．．好像被什麼覆蓋住。歐對！在這之前另外一個更嚴重的問題！

「暖！你的決定呢？」現在我最在乎的是開會結果，暖到底要幫助幫助風翼一族嗎？

這瞬間，房間內的人全部都噤了聲，只剩下外面的鳥叫在室內迴盪，看到他們這樣的反應，該不會．．．．

暖先深呼吸口氣，然後開口．．．．

「我決定幫助風翼一族。」